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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边疆 明月万里映丹心

    發布時間:2019-09-10 作者:统稿:本报记者 唐琪 高毅哲 采写:本报“万里边疆教育行”特别报道组 來源:中國教育報

    邊疆意味著什麽?

    是飛沙走石,是酷暑嚴寒,是雪山聳立。

    邊疆還意味著什麽?

    是繁華口岸,是莊嚴界碑,是巍峨國門。

    邊疆,從來都是自然和文明的交彙點。駐守邊疆,守護的是神聖國土,傳承的是千年文明。

    有這樣一群人,他們把十萬裏邊疆明月系于己身,把五千年華夏文明攬入胸懷,堅守、呵護、傳揚。

        見證

    珠穆朗瑪的風雕刻著時光,北侖河的水沖刷著歲月。在它們無言的注視下,70年裏,邊疆一點點建設起來,和它們一起見證邊疆教育事業發展變化的,還有這樣一群不辭辛勞的人。

    2017年的夏天,即將從西藏大學畢業的王洪章,通過西藏的教師招考考試,分配到了日喀則市定日縣——因條件艱苦,定日與其他三縣一起被年輕人們戲稱爲“四大金剛”。

    王洪章最終的去向,是定日縣紮西宗鄉完全小學。那裏,距北京天安門4128公裏,距珠穆朗瑪峰僅45公裏,整個紮西宗鄉,就在珠穆朗瑪峰國家公園裏面。

    壯美的珠峰地區,帶給遊客的是震撼和新奇,然而對長期居住在這裏的人們來說,則意味著惡劣的生存條件。海拔4375米,缺氧,強烈的紫外線,還有從世界屋脊上傾瀉而下的大風,每天都會如約而至。

    而在極北之地——黑龍江省漠河市北極鎮北紅村,“惡劣的生存條件”又以另一種面貌出現:這裏每年有著長達8個月的冰封期,最低溫度能達到零下50多攝氏度。每到大雪封山時,道路格外難走,用當地人的話說是“進來出不去,出去進不來”。

    2009年,齊齊哈爾高等師範專科學校的應屆畢業生王忠雷前往北紅小學報到,他從齊齊哈爾坐了十幾個小時火車到漠河,再轉汽車到北極鎮,才算到了此行的中轉站——北極村,距離他的目的地、真正的極北之地北紅村,還有百余公裏。

    關于學校的條件可能不怎麽好這一點,王忠雷有心理准備,可沒想到,當時的北紅村不但沒有自來水,竟然連“常電”也不通。

    邊疆的艱苦環境不言而喻,而這些紮根邊疆的教師選擇把最美的青春寫在這裏,他們也見證了邊疆教育事業的巨變。

    2002年,通過組織的努力,愛人于晶來到北紅小學和王忠雷做伴,兩人成爲這裏僅有的兩名教師。這些年,由于王忠雷和于晶的堅守,北紅小學得以作爲漠河市唯一的鄉村教學點保留下來。學校的條件在中心校、村裏以及各方熱心人士的關心下也越來越好。

    中心校花2萬元爲北紅小學打了一口方便的水井,吃水再也不用上老鄉家去挑了。取暖的鍋爐也換了新的,到了冬天又安全又暖和。上課,有了電子白板;備課,有了筆記本電腦。互聯網的普及,使得和外界的信息同步變得越來越容易。

    目光回到祖國西南邊陲,紮西宗鄉裏唯一的街道不過兩三百米長,通往外界的公路也只有一條。長期以來,惡劣的自然條件一直限制著學校的發展。但是近年來,得益于各種國家和地方惠教政策的實施,學校辦學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如今,學校辦學條件明顯改善,實驗開課率達到100%,雙語教育普及率達到100%,數學開課率達到100%。學生們上學不花錢,包吃、包住、包學習費用,實現了三菜一湯的午餐和早晚鮮奶、雞蛋相配。

    更讓師生們興奮的是,經過3年的建設,學校新校區已在今年9月投入使用。新校區裏,各類教學設施應有盡有,功能教室、師生宿舍、辦公樓都配備齊全,嶄新的樓宇與老校區陳舊的教學樓形成了鮮明對比。

    從定日縣來的路上,王洪章數過,到達紮西宗鄉,要走過有100多道彎的加烏拉山盤山公路。“等現代化的教育設施和教學資源陸續到位,孩子們的夢想將翻越這100多道彎,放飛在更廣闊的世界。”王洪章滿懷憧憬。

    路,對于雅魯藏布大峽谷深處墨脫縣的人們來說,更是一個心結。背崩鄉中心小學的副校長多傑仁青是本地人,當年和夥伴們一起外出求學,與家人告別時,小夥伴們哭成一團。

    電話屬于傳說,郵路長期隔斷,這一走,連個報平安的消息都不知道何時能送回。更何況,爲了省下路費,很多人再次回家,已是數年之後。

    那時,路意味著天涯,意味著遙望爹娘。

    後來,公路一寸一寸打通,一米一米生長。2013年,紮墨公路正式通車。也是從那一年起,背崩鄉中心小學迎來飛速發展的時期。學生宿舍樓、浴室、教師周轉房、學生食堂、綜合教學樓、足球場籃球場、文化牆、校園綠化等基礎設施相繼竣工。2018年,學校迎來國家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督導評估組,並順利通過驗收。

    背崩鄉中心小學教師們關于路的故事還在繼續。未來幾年,一條新的路將修好通車。這條路要打通幾座雪山,到那時,從墨脫到林芝只需要5個小時。

        堅守

    邊疆的艱苦不必多言,但條件再苦,總有孩子要讀書,總有教師在堅守。

    中緬邊境線,就有一位像定海神針一樣30多年紮根于此的教師——楊紅軍。

    位于雲南滄源佤族自治縣西北部的南臘村坐落在中緬邊境上,乘車去縣城要在山路上顛簸三四個小時,這個地處西南邊陲的小村落四周群山環抱,終年雲海缭繞,猶如一片隱世秘境。

    7點鍾,天還未大亮,南臘完小教師楊紅軍走出自己在學校裏那間不到20平方米的簡陋宿舍,一手拿著已經斑駁脫漆的保溫杯,一手提著裝滿書本的布袋子,匆匆向教室走去。在楊紅軍35年的教師生涯中,類似的場景不知已重複過多少次。

    1991年,楊紅軍因工作突出被評爲“全國優秀教師”。人們都清楚,對一名鄉村教師來說,這不啻一次走出大山、改變命運的良機。

    那之後,的確有多所城裏條件優越的學校向他伸出過橄榄枝,楊紅軍未經多想便婉拒了。“我熱愛自己的家鄉,熱愛這塊土地。”當被問起爲何放棄調去城裏學校這個很多身邊人夢寐以求的機會時,楊紅軍輕描淡寫地答道。

    除了腳下的土地,他深愛著的,更有這片土地上的學校。

    芒卡鎮中心完小校長陳衛民與楊紅軍相識31年了。他回憶,當初自己與楊紅軍分別在兩所“一師一校”的村小任教,楊紅軍任教的馬落小學位于中緬邊境上“一寨跨兩國”的村子,條件非常簡陋。“楊老師利用課余時間砍竹子、和泥改造校舍,用一年時間把馬落小學建成了鄉裏最美的學校”。

    和楊紅軍一樣,同樣在邊疆堅守了30多年的,還有遼甯省丹東市寬甸滿族自治縣雙山子學校教師赫金豔、傅鋼夫妻。

    2004年,因爲辦學條件差、教學質量低、師生紛紛外流,學校面臨被撤掉的風險。爲保住學校,傅鋼下了狠功夫。爲給教師做榜樣,給他們信心,傅鋼帶頭上好課,參加寬甸縣教學、書畫、詩歌、演講比賽,引導教師參加繼續教育。2012年,學校初中專任教師本科學曆比例達到88%,而在2004年,這一比例還不到20%。此外,傅鋼還帶領教師們開展教科研,實施素質教育,促進學校內涵發展。

    2007年,九年一贯制学校建设项目通过,新教学楼、食堂投入使用。2009年,学生宿舍楼投入使用。2012年,傅钢又抓住學前教育发展的时机,1600平方米的标准幼儿园拔地而起。

    “一直在這所學校,看著它由弱變強,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盡管兩人都有多次機會調到縣城工作,但每每在最後關頭,他們都拒絕了。“實在舍不得。”赫金豔說。記者離開時,傅鋼反複交代,報道不要誇張,要低調些。他說:“把工作幹好,是本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記者也很難想象,在邊疆,還有一種堅守叫作:學校沒了學生,但我不能離開。

    在甘肅省唯一的邊防地區——肅北蒙古族自治縣馬鬃山鎮,全鎮6個村,人口不到1000,站在任意角度,目光輕易就能看穿整個鎮,落在蒼茫的戈壁上。

    “看那裏,那棟漂亮的建築就是馬鬃山鎮小學。”順著隨行人員手指的方向,從小坡上望去,一棟藍白相間的三層教學樓前,一面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年過半百的教師苟旺正駐足在國旗下。

    “馬鬃山鎮小學已經連續6年沒有招收到新一屆一年級學生了,僅剩的兩名學生也在去年畢業去了縣城上初中,空空的學校裏只留下了我和另一位老教師——妥兵德。”苟旺正一邊清理著小花園的雜草,一邊告訴記者,隨著生活水平不斷提高,不少牧民逐漸改變了傳統的生産生活方式,告別草原,舉家搬遷到肅北縣城或者酒泉市。

    牧區人口的減少直接導致學生數量銳減,也阻隔了外地教師的腳步。由于山高路遠條件艱苦,年輕老師來一個走一個。

    1985年,23歲的苟旺正來到這裏,就再也沒走。

    如今,盡管學校沒了學生,但這並沒有改變苟旺正的生活習慣。“學校沒了學生,但我不能離開,說不定哪一天,還會有學生來。”苟旺正仍然每天早上6點起床,准時打開校門,認真檢查各項設施設備情況,保持教學樓裏樓外整潔美觀……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邊疆在一天天變美,但終歸是偏遠、艱苦的所在。然而,正是有這樣一群最可愛的人不求回報、不舍晝夜的堅守,漫長的國境線上,才始終有琅琅書聲,始終有國旗飄揚。

    用漠河市教育局局長嶽遠革的話來說:“不是非得一輩子都在鄉村從教才稱得上奉獻。他們在這裏播撒過青春,就值得我們尊敬與銘記。”

        家國

    和在內地不同,人到邊疆,家國感會特別強烈。腳下的這方土地,是祖輩生活過的地方,是先烈爲之戰鬥過的地方,他們的血和汗換來了今天的太平盛世。邊疆,天然是愛國主義教育的好題材,邊疆的教師們,時刻不忘把家國情懷種在孩子們的心裏。

    80歲的退休老教師黃永騰,在廣西防城港市當了一輩子教師,退了休還不肯歇口氣。長期以來,他觀察到一個現象,過去老百姓國防觀念不強,很多群衆不愛護界碑:在界碑旁邊曬木薯,小青年靠著界碑喝啤酒,甚至都不知道這是界碑,用來拴牛。

    “必須讓孩子們從愛碑、護碑做起,填補國防觀念空白。”2001年,黃永騰爲當地的孩子們設計了“與邊防軍叔叔護界碑”“界碑天天見”等五項活動。他給孩子們講解界碑知識,帶孩子們擦洗界碑,親自譜寫好聽好唱的護碑歌……

    “紅領巾護界碑”影響越來越大,山溝溝教師設計的活動,獲得了全國少工委體驗教育展示活動一等獎等獎項。孩子們知道愛碑護碑,也帶動了家人,影響了社會,十幾年來,再也沒有破壞界碑的事情發生,灘散鄉黨支部也因參與此活動獲評爲全國優秀黨支部。黃永騰影響著一批又一批的“紅領巾”,在邊境上樹起了一塊塊無形的界碑。

    愛國主義教育從娃娃抓起,這是邊疆教師的共識。通過什麽方式開展?大家各有妙招兒。

    在全國唯一一個三國邊境縣——新疆塔什庫爾幹塔吉克自治縣第二中心幼兒園,記者看到,大班、中班、小班的孩子們身著空軍、陸軍和海軍服裝,個個精氣神十足,俨然一名名小戰士。“在邊境,國防教育刻不容緩,從小抓起,對孩子們進行愛國及國防啓蒙教育,培養孩子們熱愛黨、熱愛人民、熱愛軍隊的國防意識和愛國精神。幼兒園多數布置都是圍繞海陸空三軍模式來做的。”園長迪麗加馬麗·加帕爾告訴記者。

    到這個2017年新建的幼兒園來擔任園長,迪麗加馬麗·加帕爾早早在心裏繪就了發展藍圖。她一上任就忙著建章立制,把愛國、戍邊寫進辦園宗旨,開展普通話教學,鑄就國防特色,培養孩子們成爲熱愛祖國、建設祖國的接班人。

    而在西藏西南部的日喀則市吉隆縣的吉隆鎮完小,每晚9點15分到9點半,師生們還有這樣的“溫馨一刻”——老師們會利用這15分鍾的時間,到寢室與學生做睡前交流。交流內容既有當天校園裏發生的趣事、調解學生間的小矛盾,也有國防知識、愛國主義教育這樣的大主題。師生們都很享受每天這“溫馨一刻”,關系也越來越親密無間。

    副校長紮西頓珠說,以前學校的招生範圍是全鎮11個村的農牧民子女,現在來吉隆口岸做生意的商客越來越多,學校也來了外來務工人員子女就讀,針對261名寄宿生,學校開展了許多像“溫馨一刻”這樣潤物無聲的德育。

    這群邊疆教師或許聲望不高、收入不多,一輩子默默無聞,但他們對邊疆的穩定繁榮、對邊境孩子的成長成才,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曾經,黃永騰在下鄉開展護界碑活動時常去的米粉店被人搭話:

    “老板,看你經常來,是來收山貨的嗎?”

    “不是,我是退了休的老師。”

    “現在收山貨很賺哦。”

    “我也有賺啊。”

    “你賺了什麽?”

    “我下來搞活動,教育了那麽多孩子。”

    (統稿:本報記者 唐琪 高毅哲 采寫:本報“萬裏邊疆教育行”特別報道組)

    《中國教育報》2019年09月10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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