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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伴詩書過長夏

    發布時間:2019-07-14 作者:吳賢友 來源:中國教育報

    對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來說,閱讀其實沒有“假”,隨時隨地,年年月月,都在讀。只是讀的感覺不一樣,有時候俗事塵雜,雖有好書在手,也很難讀得淋漓酣暢,閱讀的快感自然大打折扣。身爲教師,倍感慶幸,每年總有長長的一段假期能讓我獨處一室,與書爲伴,那種坐擁天地、南面而王的感覺真的很好。

    去年暑假我把自己交給胡適之,基本翻完了手頭不全的《胡適全集》和他幾位弟子的回憶之作,有得聞謦欬的溫暖與親近。閱讀其實也是一種遇見,借用張愛玲的話來說就是:于千萬冊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書,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讀先生的文字,就是這樣的感覺。當然,不可能總有這樣的大感動,細雨濕衣才是閱讀的常態。

    在本學年的工作還沒有結束時,暑期閱讀已提上我的日程——“6·18”,年中大促,有人是吃穿用度柴米油鹽,一件不落地搶,我的購物清單裏只有幾冊想讀和要讀的書。

    南宋學者葉適說:“讀書不知接統緒,雖多無益也;爲文不能關教事,雖工無益也。”對于教育者來說,這應該是讀寫的起點。今年暑期閱讀選擇的“主陣地”是小說理論,准備的書籍有《小說教學教什麽》《小說課》《小說密碼》《許子東的文學課》《給青年小說家的信》《小說面面觀》等。

    《小說教學教什麽》是王榮生教授領銜爲中小學教師量身定制的教輔讀物,也是一線教育者這些年教育智慧的結晶。編者說,這是一本“需要用筆來讀的書”,充分體現了“參與式語文教師培訓資源”的特色。對課堂教學有很強的實用價值,能讓我們“知其然”。當然,要想“知其所以然”,那就需要進階閱讀,我選擇了《小說課》《小說密碼》和《許子東的文學課》。

    選擇畢飛宇的《小說課》,是因爲他的分析不僅有“形下的感悟和頓悟的細節分析能力”,在上升到形上的理論層面時,也不用生硬的理論術語概括,而是用“具有毛茸茸質感的生動鮮活的生活語言”去解剖經典,我喜歡這樣的分析。

    這些年,聘請著名作家進入大學文學院參與教育科研成爲時尚。最早是王安憶進了複旦大學,接著是莫言到北京師範大學,馬原去了同濟大學,畢飛宇進了南京大學……十多年過去,如今終于有了成果。人民教育出版社“大家讀大家”系列選擇了畢飛宇、蘇童、葉兆言、張炜、馬原、王家新、李歐梵等7位作家的“教學成果”,作爲第一輯正式出版,《小說課》即爲其一。這讓無緣親炙大師的讀者也有了洞察文學奧秘的機緣。

    六年前,第一次去西藏,就是被《岡底斯的誘惑》“誘惑”,從那時候起,我對馬原充滿好感。《小說密碼》涉及創作與欣賞中的方方面面,並進行了詳細周密的主題探討。作爲小說理論,這自然是不錯的讀本。

    許子東先生說自己一直好奇課堂裏老師們如何教讀喜歡的作家,卻很少看到這樣的課堂。他說出了我內心的隱秘。借助騰訊網,許先生身體力行,第一次實現了自己的網絡直播。《許子東的文學課》其實就是一本課堂實錄,與傳統文學史不同的是,課堂上作者的隨機生發,鮮活而生動,上課的原生態基本都被保留下來。本書的另一特色是每講之後還附有延伸閱讀和經典選讀:前者等于給讀者打開了一扇窗,爲深入閱讀和研修提供了基本的路徑;後者可以進而把握作者的創作主張和作品命脈。如果說,《小說課》《小說密碼》是理論的橫向分析,《許子東的文學課》就是文學的縱向梳理,讓我們能重新晤對中國現代文學的創造者。

    當代小說理論的發展極少中國傳統的承襲,更多是舶來品。追根溯源那就需要更高層階的閱讀,我選擇了《小說面面觀》和《給青年小說家的信》。

    讀大學的時候,老師就向我們推介過英國小說家E·M·福斯特《小說面面觀》;二十多年過去,在最新的著作和論文中,本書的觀點依然被廣泛征引。從書櫥裏掏出這本塵封已久的“經典”,發一宏願,這次一定“啃”下去。

    《給青年小說家的信》是新淘到的一本書,201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略薩的作品。隨手翻了幾頁,覺得趙德明先生的譯本頗得作者的神韻,文字通透淺切,像老朋友的圍爐夜話。也想知道,與《小說面面觀》相距70年,小說的理論是否有了長足的進展和更新。

    另有法國作家勒內·基拉爾的作品《浪漫的謊言和小說的真實》和好萊塢編劇教父羅伯特·麥基30年授課結晶的《故事:材質、結構、風格和銀幕劇作的原理》,希望還有時間去讀。

    以上屬于主力兵團的集中作戰,作爲普通中學教師,沒有這樣的深度閱讀,永遠只能匍匐在地,拾人牙慧。當然,那些遊擊式的小閱讀更像飯後的甜點,好吃不膩,情味悠長,一樣受人喜歡。這個暑假准備的是《湮沒的輝煌》《大學的終結》《老成都·芙蓉秋夢》。

    《湮沒的輝煌》作者夏堅勇,上世紀90年代,他和余秋雨一樣,都以文化大散文風靡一時。但時過境遷,如今知道《文化苦旅》的人依然很多,而少有人再想起那被“湮沒的輝煌”。但我還是喜歡夏先生的文字,早些年零星地讀過,覺得它像史又像詩,既有蕩氣回腸的曆史厚重,又不乏細膩雕鑿的精巧文筆,寫史傷懷無盡,述情綿長不絕。前段時間讀梁衡、張炜、王充闾,暑假重讀《湮沒的輝煌》一定別具情味。隨手還買了他的另一部作品《曠世風華——大運河傳》。

    閱讀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吃在碗裏,看在鍋裏”是對貪婪的讀書人最形象的描摹。朱永新先生在他的新書《未來學校》中說,在哈佛訪問時遇到《大學的終結》,回來准備組織翻譯,沒有想到,別人已經捷足先登。有人說,這是和《去學校化社會》一樣的顛覆之作。如此看來,這是值得一讀的書。

    “要麽讀書,要麽行走,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這是我一直以來的行動綱領。狄金森說:“沒有一艘船/能像一本書/也沒有一匹馬/能像一頁跳動的詩行一樣/把人帶向遠方。”可在我看來,一本書可以帶你去很遠的地方,同樣你也可以帶一本書去很遠的地方,而真正的遠方是要用雙腳去抵達的。

    因爲讀了《緬甸歲月》,去了緬甸。我就想切身去感受,是什麽樣的魔力讓奧威爾對那片土地如此癡迷與深情;我還想看看,在世界的某一個地方,有著和我們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群生活的樣子,于是便有了用雙腳觸摸並丈量那片土地的沖動和行動。讀了《邊城》,背包去了湘西;了解了一點兒“敦煌學”,便只身走過了西北……我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好的讀書境界和生活狀態,也算是“知行合一”吧。

    今年暑假的去處是成都,女兒選擇了詩人流沙河的《老成都·芙蓉秋夢》,我推薦了“巴山鬼才”魏明倫的《巴山秀才》,作爲共讀書目。成都是流沙河生長之地,他生于斯,長于斯,辱于斯也名于斯,爲戀這片土地,曾使他運交華蓋,九死不悔。這本書究竟有先生怎樣的發現和記憶,有待于我接下來的閱讀和踏訪。《巴山秀才》一度被引入中學課本,並被收入《中國當代十大悲劇集》。看一場地道的川劇自然也是此次出行的必選項目。塞缪爾·約翰遜說:“一個人在旅遊時必須帶上知識,如果他想帶回知識的話。”我還想補充的是:一個人在旅遊時必須帶上感情,如果他想帶回感情的話。

    學校距家不過百米之遙,這兩年都把自己的暑假閱讀安頓在辦公室。喜歡在晨光熹微中,早早來到學校。除了晨掃的校工,校園一片靜,風也不起。

    閱讀的間隙,偶爾走出辦公室,擡望眼,總能見白雲朵朵,那麽肆意燦爛地綻放,天藍風細,柔和自在!偌大的校園,阒寂無人,歡樂的是那一林的蟲鳥,淺吟低唱,一派生機。

    “讀書之樂樂何如?綠滿窗前草不除。”此情此景,讓人興奮,也讓人感動。

    (作者系安徽省含山縣第二中學教師,中國教育報2016年度推動讀書十大人物提名獎獲得者)

    《中國教育報》2019年07月14日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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