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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世界我們這一代的力量

    發布時間:2019-08-15 作者:周欣儀 來源:中國教育新聞網-《神州學人》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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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跨文化,相信很多留学生都深有体会。我在美国大学里也遇到过一些很有意思的跨文化现象。我的毕业证书上除了注明我的专业——Neuroscience(神经科学),上面还有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字,同学说那是拉丁语,Cum Laude,就是“凑合”的意思。于是我在毕业典礼上一脸疑惑地听校长说,请所有“凑合”毕业的学生起立,我们为他们鼓掌!

    多樣性好在哪裏

    在西方教育裏,“不一樣”是個好詞。以我的母校美國聖母大學(創立于1842年,是坐落在印第安納州的一所私立天主教研究型大學)爲例,很多中國留學生家長問我,天主教學校會不會幾乎沒有多樣性(diversity),更偏心于美國天主教學生?每次被問到我都會想到我大一時遇到的一位教授,他令我印象十分深刻,上課時每次講到文化教育等方面的問題,尤其是類比中國文化教育,他都會放下手中資料,詢問我的觀點來核實他所得到的信息,並會拿起筆隨時准備修改和記錄。他在教育領域很知名,寫的書比我讀過的教育方面的書都多,以至于後來,他在聽我發言時我越發覺得心裏沒底。于是有天下課後,我特意留下問他爲什麽總是詢問我。他一如既往地認真聽了我的問題,思考很久後問我:你覺得爲什麽人們會說多樣性是一個很有價值的東西?

    我瞬間沒反應過來,可能之前一直覺得多樣性是好事,但具體原因卻不知從何說起。教授接著說,因爲有文化的多樣性,才有一千一萬種看待世界的角度。每一種文化都是好幾代人智慧的結晶,源于他們對世界的認知,久而久之,在看法、觀點、行爲方面都會形成習慣。這位教授是新西蘭人,他說在新西蘭土著民族毛利人的語言中,土地和胎盤是同一個詞,擁有這樣一種語言的人和自然會有著怎樣一種關系?很多人都會說兩種不同的語言,大家是否會覺得翻譯有時候是件特別困難的事?文字都難,行爲更是如此。只有通曉雙方語言和文化,才會有更全面理解和認識整體的能力。就如你經曆得越多,尤其是跨文化的經曆越多,你的視野也就越廣,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或看不透的東西。

    教授對我的啓發很大,他曾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具有跨文化知識和經驗的人,是最有能力去全方位解決當下棘手難題及應對未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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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裏的“寶藏”

    2017年暑假,我參加了聖母大學國際志願者項目,前往貴州黔東南了解中國的少數民族。我們幾個志願者被分配到當地一個旅遊開發區,那裏正在建一座展示非物質文化遺産的藝術博物館,需要寫博物館的中英文簡介。但當我們著手開始工作時,第五天,負責人走了;第六天,裝修公司罷工;第七天,在大家都沒睡覺幹熬了一晚後,剩下沒幾個人了。我心想,項目一共6周,如果我現在提前離開,要去哪裏完成我的項目……當時除了我之外,另一個無法離開的就是楊師傅。

    楊師傅是苗族蠟染文化遺産的繼承人,是他們村子裏爲數不多有機會走出大山做少數民族文化傳播的人。她長途跋涉很久才從自己的村子來到博物館,剛來的時候不會說普通話,但依然很熱情地把從家裏帶來的折耳根湯和炒飯分給我吃。楊師傅工作起來非常認真,1米4的個頭讓她工作時經常要俯身趴在白色的布上,用竹子銅片做成的筆沾在融化的蜜蠟裏一抖,再迅速地轉幾次手腕,很快,布上就出現了雛鳥展翅的圖形,再一眨眼,魚、蝴蝶、花叢迅速鋪滿整個畫布,線條還拼出了對稱的幾何圖形。作畫期間,要保證蠟一滴都不能掉在布上,但她的汗珠卻一顆顆地落下填滿了圖形。有時候看著楊師傅作畫沈浸其中,仿佛看到了幾百年來幾代人在同跳一支壯觀震撼的舞。

    蠟染文化的工藝傳承下來幾乎沒有改變,將畫好的布浸在蠟染桶裏,泡到下一個月圓,將蠟用熱水化開,再由苗族姑娘們拿到溪水邊,一遍一遍地在水花和陽光下拍打洗滌。她們雙手一揮,仿佛看見一條條藍白色的魚兒跳入水裏,鳥兒飛向天空。

    苗族的曆史記錄在畫中,他們的服飾就是穿在身上的史書。過去,當他們的家園遭遇戰火,苗族人就會背上全部家當,跨越山河去尋找新的家園,每跨過一座山,越過一條河,都會將珍貴的銀片縫在衣服上,用這種美來紀念他們曾經的家園,記錄他們的“長征”曆史。也因爲不斷遷徙,幾百年裏,苗族分了許多支,各支也在原有的文化上演變出不同的形式,形成各自的文化,這些在他們的服飾中也有所記錄。

    貴州的山裏都是“寶藏”,從一塊布到一件衣服,還有傳唱下來的一首首山歌……裏面記錄的是他們的曆史,也是民族文化的發展史,每一部分都是研究其文明不可缺失的。這裏不是亞曆山大圖書館,也不是世界七大奇觀,但這裏的文化不亞于它們,是中華民族的珍貴文化遺産。然而當我拿著一件有著百年曆史的衣服,感受著上面用銀片縫成的山水密密麻麻紮在手心的感覺時,卻沒有比聽到這個消息更紮心的了——楊師傅的手藝已經快要失傳了,她的兒女學曆不高,現在都在縣城打工,而唯一可能保存這個工藝的地方,就是我們要留下來建造的這座博物館。現在旅遊景區的工廠也能做蠟染,價格十分低廉,無數像楊師傅一樣的手工藝人正被生活逼著放下他們的工具,他們已無法靠自己的手藝維持生計。

    我們可以改變世界

    回到學校後,我一直想著楊師傅這樣的手工藝人,難道沒有什麽能幫到他們嗎?蠟染真的很美,我想全世界都會認同。我在學校的亞洲文化研究院打工,有一天在辦公室偶然翻到了手機上保存的在貴州和楊師傅曬蠟染的照片,我當時正在處理一批亞洲研究院畢業典禮上畢業生佩戴在黑袍子外面的綢帶訂單。我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訂單,一個大膽的想法閃入我的腦中。我敲開了院長辦公室的門:“院長,關于畢業典禮綢帶的設計,我有個想法想跟你交流……”

    兩個月後,一個包裹從貴州的一個村莊快遞到了北京,又從北京通過國際快遞送到了美國。一開箱,拿出蠟染綢帶時,同事們一時間說不出一句話。每一條手工蠟染綢帶都不一樣,本來略微粗糙的邊邊角角被細致地縫了一遍,尺寸剛好挂在肩上垂下來,上面還有用蠟染工藝描繪的學校校徽及亞洲研究院的標識。幾天之後的畢業典禮上,當兩名中文系學生走過舞台領取畢業證時,台下一片喧嘩,緊接著是一片掌聲,還“湊合”!

    那之後直到現在,我的郵箱裏仍不斷收到郵件,都是問關于綢帶的事情。“我們學校的亞洲學院也可以定制嗎?”“是誰設計的?”“多少錢?”“什麽工藝?”我自豪地在回複郵件的標題欄敲出——中國苗族非物質文化遺産之蠟染。令我更開心的是,我給楊師傅發了畢業典禮的照片,一周後她很激動地跟我說,她的女兒決定回到村子裏跟她學蠟染工藝了,她覺得做蠟染能讓世界另一端的人們拍手稱贊,很酷。

    我非常相信一代人的力量,不只是在傳承文化。世界發生的每個巨變往往都是一代人去推動的,就好比科技大爆炸,我們熟知的科技大師很多都是在同一個年代出生:比爾·蓋茨、史蒂夫·喬布斯、埃裏克·施密特都生于1955年,還有在那前後幾年的保羅·艾倫、比爾·喬伊、史蒂夫·鮑爾默,等等。

    他們那一代有自己的使命,但更因爲有機會才創造出如此的輝煌。而我們這一代,世界上有很多新問題漸漸浮出水面,我們可以把它們看作是機會,是我們這一代人獨有的機會。我們這一代是非常關鍵的一代,我們不僅要保護很多,也要改進很多。在互聯網時代,有一些實體的東西不能在網絡上充分展示它的魅力,比如我們的文化,在獲取信息十分快捷的今天,我們仍然要記住用最不快捷的方式親自去體驗。社會上存在著很多因信息不對稱而造成的問題,而我們這一代是有能力去解決的,因爲我們有著更多樣化的視角,可以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世界,我們要頂住那些正在合上的交流之門,我們也要沖破更多的門。(作者畢業于美國聖母大學腦神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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